人氣都市异能小說 蜀漢之莊稼漢-第1082章 一石二鳥相伴

蜀漢之莊稼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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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五月下旬,关中终于下了一场大雨,暂时驱走了闷热。
雨后的天空湛蓝透明,东方飘起一道轻柔的彩虹,几条镶着金边的白云在天空中飘浮、消散……
尘埃被沉淀到潮湿的地上,空中弥漫着略带潮湿的气息。
庭院的树上挂满了颗颗水珠儿,宛如一串串光闪闪的银珠儿。
张大秘书坐在窗边,双手交叉,趴在窗檐边上,悠闲地看着雨后的窗外。
这一场大雨,可以说是缓解了她多日来的忧虑。
正是恢复关中生产的时候,若是再来一场大旱,那就真要让人焦头烂额了。
这些年来,老天的脾气是越来越古怪。
有时大涝,有时大旱,一年暖,两年寒,委实是让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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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今年老天对关中还算是照顾,及时下了这么一场大雨,所以张大秘书的心情很不错。
关将军背着手,站在地图前,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坐关将军后面的冯君侯,脸色有些难看地把军报扔到桌上,仰头闭目。
同时顺手解开外袍,拉着衣襟对扇了几下,仿佛雨后的湿气没有驱走他身上的丝毫燥热。
“一开始就派无当营过去,而不是派工程营。”
冯君侯扇了几下,又睁开眼,有些叹息道。
上党就是一个封闭的盆地,群山环绕。
魏延没有从河东郡直接翻山过去,而是特意绕到太原郡,打算顺涅水而下。
没曾想还是低估了进入上党的难度。
工程营的各类专业装备,在上党的崎岖山路上很不好运输。
面对倚山险而守的关隘,工程营的装备,也没有发挥出想像中的作用。
石砲能砸塌城墙,但砸不塌山体。
无当营就不一样了。
如果说,陌刀营是重装步兵营,那么无当营就是半山地作战营。
在上党那种环境下,无当营发挥的作用,远比工程营要大。
冯君侯说了话,关将军和张秘书没人开口接话。
张秘书仍是趴在窗台上津津有味地看着窗外。
双双和阿虫正乐呵呵地在庭院的积水里玩耍。
阿虫“啪”地两脚跳进去,水花四溅。
溅得旁边的双双一脸水。
双双瞅准了机会,也用力地跳在旁边的另一个积水上。
“叭!”
阿虫脸上也沾上了水。
于是他比刚才更加用力地跳……
跳着跳着,两人又开始打起来。
最后滚到泥水里,跟泥猴似的。
阿顺站在走廊上,时不时双脚跳一下,不住地给自己的阿姊和阿兄鼓掌喝彩。
眼里全是羡慕和崇拜。
他也想下去踩水玩,能打滚的话,那就更好了。
只是事后阿母的鞭子抽在身上实在太疼了,想想还是算了,站在上面看着就好。
关将军背对着窗口,专心观看地图,时不时地微偏一下脑袋,对照身边的沙盘。
上党还没有收复,所以地形沙盘还没有绘制出来。
墙上地图的上党部分,还是参照以前的舆图补上去的,不但粗糙,而且准确性更是可疑。
两个妻室不说话,冯君侯自己一个仍在絮絮叨叨:
“魏延这个老匹夫,别人不懂,难道他也不懂?这都多久了,也不知道派人回来说一声。”
这份军报,还是军中参谋送回来的观察军报。
本以为收复上党就算有些困难,但贼人终究不过数千人。
派了魏延这员猛将过去,再加上工程营配合攻城,想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可是依眼下的情况看来,虽说不上是阴沟翻船,但事情的发展确实已经脱离了计划。
本以为最多不过是一个中小型战役,所以派过去的参谋,大多都是见习身份。
只是在冯君侯看来,那些参谋没有经验,打了一辈子仗的魏老匹夫也不懂?
居然就这么死硬挺着,不向后方说明情况。
听到冯君侯这么说,张小四终于转过头来翻了个白眼:
“你也知道他是打了一辈子仗的老人?要是以他手头的兵力,还拿不下一个小小上党,那他的脸往哪搁?”
“现在他可是镇东大将军呢,领了那么多人,还要拉下脸来跟你求援,不怕以后在你面前抬不起头?”
冯君侯闷哼一声。
就算魏延最后真能拿下来,但什么时候拿下来,付出多少代价拿下来,那也是有区别的。
在魏老匹夫眼里,根本就是自己的脸面重于将士的性命。
想想也是,要不在历史上怎么会干出因为羞怒自己屈于杨仪之下,领兵起内讧的事?
张秘书开了口,关将军敲了敲地图的某个位置,也开口说道:
“按眼下的速度算,时间恐怕要拖挺久,说不定最后未必能拿下来。”
冯君侯一听,连忙站起来,凑了上去:“怎么说?”
“这里。”关将军屈起手指,用关节敲了敲河内,“河东有凉州军的主力在,所以蒋济可能暂时不敢动弹。”
“但若是上党拖得太久,他可未必会一直傻傻等。”
十万魏军屯于洛阳一带,五万屯于与洛阳隔河相对的河内。
“司马懿也不是简单的人物,河南河内两地的贼兵加起来,足有十五万。”
“从河内调两三万去邺城,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能寄希望于贼人会看着我们吃掉上党而什么也不做。”
上党是守不住的,不但是冯君侯这么想,他相信,以司马懿的眼光,也会看出这一点。
所以从一开始,魏国可能是真没信心去守。
但若是拖得时间久了,上党久攻不下,那么魏国肯定就会反应过来。
真要打成了添油战,冯君侯在这个节骨眼上,还真没有把握能耗下去。
毕竟蓝田(对应武关方向)和潼关都要驻扎重兵。
而并州和九原,同样也要派兵前往。
再加上魏延带着一部分人马被上党缠住。
凉州军主力,一直是留在河东。
带过来胡骑义从军,已经跟随铁甲骑军回凉州去了。
毕竟现在又没有大战事,义从军留在这里,不但容易生乱,而且还会加重后勤压力。
汉中大军,听起来多,但这么一分出去,最后就剩下两位舅子哥领着南北二军作为战略机动部队,同时还担负拱卫长安的任务。
正因为如此,冯君侯这才极为恼火魏延既不能按计划拿下上党,又没有及时说明前方情况的做法。
“匹夫!”
冯君侯恨恨地骂了一句。
关将军倒是冷静得多,她摇了摇头:
“现在说再多,也没有用了。就算派无当营过去支援,恐怕也来不及,只能相信魏老将军就算是用时长一些,也能拿下上党。”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只能这样干等?”
冯君侯皱眉看着地图上的壶关二字,有些无奈。
“阿郎去河东吧。”关将军突然开口道,“去河东巡视一番。”
“嗯?”
冯君侯有些愕然。
关将军眼睛一直盯着地图,此时突然轻笑一声:
“以阿郎的名声,能顶三万大军。河内的蒋济如果知道阿郎在河东,绝对不敢调动一兵一卒离开河内。”
要知道,太行山与崤函古道,再加上一个武关道,现在就是魏国最后的一道屏障,绝不容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上党丢了,还有太行山。
但若是轵关丢了,那魏国就不得不与汉国在平原上进行决战。
赢了,可以继续苟活几年。
输了,就是灭国。
冯君侯听到这番话,摸了摸下巴:
“这倒也是个办法。但洛阳的司马懿怎么办?他难道就不会抽调人马去支援?”
冯鬼王的名头或许可以吓住蒋济,但肯定吓不住司马懿。
“司马懿十有八九不会调兵去邺城。”
听到两人的谈话,张小四终于不再看小孩打架,凑了过来:
“从目前细作传回来的消息看,他连曹叡死了都没去奔丧。”
“要说当时情况紧急还说得过去,但现在这么久了,估计全魏国都知道我们暂时无力向东。”
“身为辅政大臣,他还赖在洛阳一动不动,这说明了什么?”
冯君侯转头看向张小四:“说明什么?”
“说明司马懿与许昌那边确实已经貌合神离,洛阳的十万大军,就是司马懿安身立命的本钱,他断不可能轻易分兵去邺城。”
“而且邺城可是魏国起家的地方,曹贼肯定也不放心司马懿派兵过去。”
“反倒是河内。”张小四走过来,点了点地图,“若是阿郎真要领兵想要进入河内,恐怕司马懿会拼死相救。”
如果说邺城是魏国的起家之地,那么河内,就是司马家的根基所在。
军事她不懂,但政治没人比她懂。
旁边的关将军听了张小四这一番分析,若有所思,突然说道:
“所以若是阿郎真要前往河东,就可以同时牵制住蒋济和司马懿两个人!”
说完这句,二女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坐在中间的冯君侯有如汉献……呸,有如孝愍皇帝,带着耳朵坐在那听着就行。
别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解决完了国事,关将军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庭院内。
冯府带头大姊与带头大兄之争,正好在这个时候告一段落。
老规矩,双双把阿虫按在泥水里打。
然后抬头就看到阿母站在窗口,正面带微笑,慈爱地看着自己两人。
吓得她“哇”地一声大叫,跳起来就跑。
阿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爬起来的时候还哼哼唧唧地嘴硬:“你别跑!”
阿顺藏到柱子后面,悄悄地探出个头来,很有义气地给自己的兄长指了一个方向。
然后阿虫转过头,就看到了死亡微笑……
冯君侯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这对儿女是前世仇人同归于尽,所以今生才一起投胎过来的吧?
平日里只要阿虫不在旁边,双双就是一个乖巧娴静的小娘子。
平日里只要双双不在旁边,阿虫就是一个认真读书的小郎君。
但只要两人靠近三丈以内,就必有一仗。
锂钾钠还得接触水才能发生剧烈反应呢!
两人隔空就能打起来!
不管被关将军吊起来打的阿虫,冯君侯默默地转过身去。
“大人!”
阿顺从藏身的柱子后面冒头,迈着小短腿,张开双臂,飞奔过来。
“唉!”
冯君侯应了一声,抄起阿顺,颠了颠,还是二胎好啊,听话不闯祸。
抱着阿顺来到别院,李慕迎了出来。
“见过慕姨娘。”
阿顺从大人身下滑下来,行了一个礼。
“二郎不必多礼。”
李慕笑着答了一句,摸了摸阿顺的脑袋,然后这才问道:
“双双和阿虫又闯祸了?”
“你怎么知道?”
“阿虫的哭声,整个府里都快要听到了。”
冯永眼睛的余光似乎看到有个小人儿藏在李慕小院子假山后面。
算了,当作什么也没看到。
“能哭得不大声嘛,被打得老惨了,皮开肉绽的,屁股都开花了,我都不忍心看,所以这才抱着阿顺来这里安静一下。”
假山后面的小人儿似乎颤抖了一下。
“那双双呢?”
“双双不见人儿,估计是跑了。不过她能跑哪去?孩子嘛,哪有不犯错的时候?”
“只要认了错,那就还是好孩子,阿虫非要犯愣,硬说是双双先动的手,他没有错,这才被打惨了。”
冯君侯与李慕说着话,一边向屋里走去。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屋里,一身泥巴的双双站在那里,绞着双手,小脸上满是犹豫为难之色。
向阿母认错去?
“过两日我要去河东巡视,你也准备一下,跟着过去。”
李慕一愣:“妾也要跟着?”
“对。”冯永点头,“因为这一趟,不止要去河东。等解决完河东的事,还要去雁门和九原。”
“兴汉会以后不但要在那里开矿场,还要开工坊,你先过去,提前熟悉一下,也好有个准备。”
李慕对于冯君侯的安排,一向是有求必应。
只是这一回,却是有些犹豫了:
“可是孩子……”
家里最小的三个孩子,都才两岁,刚断奶不久。
“四娘和阿梅不去,留守府中,府上有医工,又有乳母,不用担心。双双和阿虫,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一妻一妾跟自己出门,一妻一妾留守府中。
很公平,很合理。
李慕听到冯君侯这么说了,自然是只能点头同意。
“孩子呢?”
“在里面睡着了。”
李慕示意里间。
冯君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看到阿顺正悄悄地趴在榻边,津津有味地盯着自己的阿弟看。
“二郎以后可要照顾好你的阿弟,不要让他被人欺负了。”
冯君侯坐在榻边,看着熟睡的儿子,心里一片平静。
这就是自己的骨肉,与自己血脉相连。
阿顺听了大人的话,连连点头。
旁边的李慕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笑容。
然后阿顺突然抬头问了一句:
“大人,要是阿姊和阿兄欺负阿弟怎么办?我打不过他们。”

好看的都市言情小說 日月風華 起點-第一零七九章 入城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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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廿四,忌破土、求财。
天刚刚亮,广宁城外就出现了黑压压一群兵马,少说也有三四千人,阵列前面是数百名骑兵,后面则是密密麻麻的步卒,持刀执矛,杀气腾腾。
守城校尉被叫来看到此景,悚然变色,没等对方靠近,便迅速下令将刚刚打开没多久的城门立刻关闭起来。
城下的兵马竖起的旗帜在风中飘扬,那是一面色彩斑斓的旗子,旗子周围一圈绣着张牙舞爪的金龙作为边绣,正中间是两柄大刀交错,仅是这一面旗子,就透着一股凛然杀气。
当今天下,除了皇帝陛下,几乎没有任何军队敢打出龙旗。
城下那面旗子虽然不是真正的龙旗,不过除非是圣人钦赐的旗帜,否则没有兵马敢擅自举起这种旗子。
而龙锐军的这面旗帜,正是圣人钦赐。
当今天下,圣人只赐下两面旗帜,一面是卫戍皇城的龙鳞禁卫军,而另一面旗子正是龙锐军。
东北四郡,每一座府城都有两千城防兵马,他们由各郡的郡守辖制,直接由郡尉统领。
守城校尉早已经下令城头的守兵严阵以待。
虽然是地方兵马,但辽东军在东北的势力无孔不入,广宁城守军的不少将领俱都是出自辽东军,城门校尉也正是出身辽东军。
辽东军和龙锐军水火不容,此刻龙锐军数千兵马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在城下,守城校尉惊骇之余,下意识地将对方视为敌人,呼喝声中,城头上百名弓箭手都是弯弓搭箭。
守城校尉一面派人急忙去郡守府禀报,一面安排兵士备战,龙锐军兵临城下,当然不会是过来观赏风光,说不好就会发起攻击,可是郡尉大人不在城中,城中守军事先也根本想不到会有其它兵马兵临城下,完全没有做好应战的准备。
“我是校尉褚华。”校尉趴在城头,冲着城下大声喊道:“你们既是龙锐军的人,为何兵临城下,意欲何为?”
没有人直接回话,却见到队伍中间分开,两辆囚车竟然从队伍中出来,左右数十名骑兵簇拥着,褚华见到两辆囚车之内都押着人,蓬头垢面,一时也认不出来,心下错愕。
“不要再靠近了。”褚华见到几十名骑兵押着两辆囚车直往城门过来,大声喝道:“再靠近便放箭了。”
却听得囚车边有人大声道:“难道你们要射死你们的郡尉大人?我们押解囚犯乔明水入城,要见郡守大人。”
此言一出,城头守兵都是大惊失色。
囚车此时已经距离城门没多远,乔明水只漏出一个脑袋在囚车外,披头散发,一名骑兵用刀尖将他乱发挑起,露出脸庞来,城头有眼力好的却是依稀看得出轮廓,惊呼道:“是…..是郡尉大人!”
乔明水带人劫银,这事情当然不会有太多人知道,虽然已经有好几日不见郡尉大人出现,但城头这些守兵又怎能想到乔明水竟是带人去袭击劫夺银车,这时候陡然看到高高在上的郡尉大人竟然被囚车押送过来,自然一个个都是大惊失色,只觉得匪夷所思。
“你们…..你们…..!”褚华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脑中直发懵。
“打开城门。”城下有人沉声道:“我们要入城求见郡守大人!”
褚华回过神来,条件反射般道:“没有郡尉大人的准许,谁也……!”声音戛然而止,这时候才意识到,郡尉大人就在城下的囚车中,哪里还用得着郡尉大人来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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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郡尉乔明水闭住双目,面如死灰。
忽听得马蹄声响,城头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到后面的队伍之中,一骑策马而出,那人身着甲胄,胯下骏马膘肥腿长,鬃毛飘逸,神骏异常。
骏马从囚车边掠过,靠近城下,褚华也不敢轻易下令射箭,却见那人距离城门不过十来步之遥勒马停下,抬头冲着城头沉声道:“龙锐军中郎将秦逍在此,打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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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逍之名,自然在东北早就传开,许多兵士都知道,在京都一刀让渤海世子渊盖无双穿肛而死的正是秦逍,此人在苏州之乱中,单刀匹马直入敌阵擒拿对方大将,更是成为许多茶馆说书人乐此不彼的题材。
虽然东北的各路兵马对一群由叛匪改编成的龙锐军心存不屑,但是对秦逍这个人,却还是不敢小瞧。
“中郎将,卑将已经派人去禀报郡守大人,是否开城,由郡守大人决断。”褚华也知道秦逍在朝中受宠,自己一个小小的校尉,还真是得罪不起,说话也是十分客气:“还请中郎将和弟兄们稍候片刻,等郡守大人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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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逍的双手却已经握着两把刀,身体向前飘出,借力右手内握刀柄,狠狠地刺在城墙上,城墙是用坚硬的巨石砌成,换作一般的刀未必能穿透,甚至刀身因为城墙的厚度立刻折断,但秦逍的刀却是刺入进去,随即利用插入城墙的大刀为支点,手臂猛然用力,借力向上,轻飘飘的如同鹰隼,上升之际,一只脚正好踩在刀身上,再次接力向高处腾身而起,而另一把刀也顺势刺入城墙,故技重施,身体借力腾起,一只脚踏在刀身上,借着弹劲飘上城垛边,一只手搭住城垛,翻身跃上了城墙。
这一切只是发生在片刻之间,城头的守军固然惊呆,城下的龙锐军将士也都如在梦中,听得有人高呼一声“威武”,数千人马都是齐齐振臂高呼,“威武”之声响彻云霄。
褚华回过神之时,便看到秦逍直直站在自己面前。
他呆了一下,但很快回过神,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惊骇于秦逍如此强悍的身手,竟然凭借两把刀就能够登上城头,更让他震惊的是,城头都是自己的人马,秦逍身为龙锐军主将,竟敢孤身一人登上城头,这份胆识,当真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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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郡尉大人乔明水大逆不道,竟然谋反。”秦逍目光如刀,盯住储华道:“他现在已经被拘押归案,但这桩案子掀起的风浪现在才开始,如果你们想成为他的同党,在这场风浪之中被打得粉身碎骨,尽管与我为敌。若是立刻打开城门,我保证这场风浪不会上伤到你们其中任何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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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华眼角抽动。
“我可以轻而易举登上城头,也可以轻而易举将你丢到城下。”秦逍逼视褚华,气势压人:“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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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不信?”秦逍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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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平安代表浙军再次欢迎了义乌新兵,然后开始了重头戏——整军。
朱平安整军的思路是“以老带新”,将义乌新兵编入老浙军之中,以老兵带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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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军编制严重空缺,差不多可以用空架子来形容。
现在有了这一千两百的义乌新兵,总算可以把浙军编制大大的填充一些了。
当然,实际上,这一千两百义乌新兵还不足以把浙军编制填充完整。
浙军成军时,朱平安从长远考虑,设立了九个营。按照预定的编制,十人一伍,一伍10人;四伍一哨,一哨40人;四哨一总,一总160人;四总一营,一营640人;浙军九个营,编制总人数应该是五千六百多人。
不过,增添了一千两百人后,浙军的兵力还是大大的壮大了。
这一千两百人,朱平安是这样安排分配的,给刘牧的监察营分配30人,补足一哨,浙军现在有接近两千人了,刘牧的监察营原先之后一伍,不足以担任全军监察维纪的重任;刘大刀的亲卫营,分配120人,补足一总;刘大抢的伙头军营还有刘大钢的后勤营,各分配120人,补足一总,这样才能担负的起全军的炊事和后勤重任;其余五个普通营,各分配162人,也就是说增加一总,由原来下辖一总变为下辖两总。
“好了,按照名额分配,各营开始选兵吧。每次挑选一队,先选先得,不许争抢。”
朱平安宣布了分配后,令各营选兵。
义乌新兵按照一路拉练的阵型,站成了一个个十人小队,等待挑选。
刘大刀等跟随朱平安前去义乌募兵的人占了便宜,他们跟义乌新兵一路走来,对义乌新兵了解颇深,那个小队的新兵总体最强,那个小队的新兵最有潜力,他们门清,在选兵一开始,他们就有的放矢,早早的选中了心仪的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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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营看到刘大刀他们下手快准狠的将新兵中的佼佼者挑走,不由羡慕嫉妒恨的嚷嚷了起来。
“哈哈,大人说的先选先得,谁让你们手脚不利索了,赖谁啊……”
刘大刀哈哈笑着嘲讽了他们一顿,手上动作一点也不影响,再次快准狠的跳出了一队新兵,个个都是壮实、有潜力的,让其他营将官又是一通羡慕嫉妒恨。
“好了,看你们可怜,剩下的三队就等你们先挑完,剩下的归我。”
刘大刀把路上看中的几队新兵都选出来后,满意的住了手,一副地主老财施舍的语气道。
反正最好的几队新兵已经被自己挑走了,其他新兵素质都差不多,都是好兵。
“靠,肯定是你路上看中的都挑锅里了。”其他几营的将官恨恨的咬牙道。
“哦,你们这样说的话,那我接着挑……”刘大刀晃了晃脖子,嘿嘿笑了笑。
“别别别,我们领情了还不成嘛。”甚他几营连忙摆手,赔笑说道。
“呵呵,你们啊,告诉你们,义乌人啊天生就是兵种这批义乌新兵都是我们和大人精挑细选、优中选优的,每一个都是好兵中的好兵,你们闭着眼睛选都不会有问题。”
刘大刀呵呵笑了笑,对他们说道。他跟朱平安去义乌募兵,对这一批新兵再满意不过了。
很快,各营就按照名额,挑选好了新兵,剩下的最后三队新兵归了刘大刀的亲卫营。
新兵分配完后,就是军官选拔了。
这次浙军扩充,增加了一千两百人,相当于增添了一百二十个伍、三十个哨、八个总,也就是说有一百二十个伍长、三十个哨长和八个把总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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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东厂侦查到的情报,唐山市一共三十万人口,只有一支四千人的安保队,没有常备军的存在。
就算他们真如吹嘘的那样全民皆兵,那也只有三万多不到四万的乡勇。
泥腿子怎么可能打得过正规军,而且是京卫的精兵呢?!
而且唐山地处山前平原,是一马平川到海边的地形,完全无险可守!
更可笑的是,唐山市居然没有筑城——当然万历也知道为什么,唐山距离京师太近了,筑城太犯忌讳了。哪怕亲爹是首辅也扛不住的。
在这种战场交战,骑兵冲起来,火器也就听个响!
十万精兵对四万民兵!还是那句话,飞龙骑脸怎么输?!
万历信心满满的制定了‘遵化会战’计划。并规定大军最迟正月底出发,二月底之前要彻底铲平唐山市,扼杀叛军在曹妃甸登陆的企图!
听完万历的计划后,尹秉衡希望京营也能参战,至少派神机营抵消敌人的火器优势。
万历却拒绝道:“杀鸡焉用牛刀,哪有一上来就把王牌打出去的?神机营是要南下的。至于叛军的火器优势,没什么好担心的。戚继光提督蓟永昌保四镇练兵,已经都改制过了,这四镇火铳火炮的数量,不少于神机营多少。”
“是。”尹秉衡这才无奈退下。
四位总兵官从皇极门出来,不禁相视苦笑。
但现在东厂番子太猖獗了,他们不敢随意开口,一直走到空旷的广场上,杜桐才叹了口气道:
“说皇上不知兵吧,他说起来头头是道。说皇上知兵吧,他能让咱们正月里进兵。”
“是啊,这贼老天,邪乎冷!”王化熙摸了摸自己的唇须,这才出来多会儿,就结霜了。
这种天气行军打仗,不是要命么?哪还有什么士气可言?
其实万历本打算年前就出兵的。他计划仿效‘李愬雪夜入蔡州’,趁着叛军过年,端了唐山市。
这还是四人力劝,叛军探子众多,无法隐藏形迹,怕要弄巧成拙。万历才不情愿的宽限到了月底。
说白了,万历确实对军事很上心,只是同样不把士兵当人……
“正月底应该能暖和点儿吧。”张臣轻声道。
“往年是,可这些年也不知怎了,一年比一年冷!”尹秉衡忧心忡忡道:“二月底能化冻就不错了。”
“要不咱们拖拖……”杜桐小声道。
“你想都别想,”王化熙淡淡道:“晚一天,监军太监都要请王命旗牌的!”
“妈的,以前都觉得文官难伺候,没想到太监更不是东西。”张臣骂一声。他这代军人,还是头一回跟太监打交道。
“慎言!”王化熙咳嗽一声,以免自己的副手出师未捷身先死,然后拱手对尹秉衡道:“冬装、弹药,还有火炮,还得提督多多操心。”
现在没有文官,户部、兵部和工部的仓库,全都被太监控制。但太监懂个屁,还是得听尹秉衡这位统领京营的大将军的。
“放心,老夫没法与你们一同出战,但一定会让你们无后顾之忧的。”尹秉衡点点头,沉声道:“诸位,不要想那么多了,现在咱们就齐心协力,把这一仗打赢!”
“是!”三人肃容抱拳。
不管怎么说,总要有人尽忠吧……
~~
唐山市。
唐护禄有时暗暗感叹,果然个人的奋斗,还是敌不过命运的捉弄……
你说他一个个原本人人称羡,最舒服最安全的唐山市,怎么转眼就成了最前线了呢?
当然更多的时候,他根本顾不上感叹。这个春节注定是唐护禄有生以来最忙碌,也是最提心吊胆的一个新年了。
你说自己本来是最舒服
就成了最前线了呢?
自从集团下令一级战备以来,整个唐山市就完全进入了战时状态。
民兵工人护卫队进入全天候军事训练,就连老人和妇女也开始学习步枪射击了。
所有的工厂全都转入军用物资生产。钢铁厂更是进入三班倒,日夜不停的倾倒钢水!
唐山农具厂也变成了兵工厂,开始拉制铁丝网,生产枪管、刺刀……然后由唐山木器厂组装成火枪。
唐山铸造厂开始制造大炮……
唐山化肥厂则摇身变成了火药厂,每天配置的火药以吨计……
厂里都是熟练的技术工人,拥有完备的车铣刨磨设备,科学的生产标准。只要图纸给到,高级工程师修改下生产线,再把关指点一下,没什么搞不掂的。
不是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唐护禄都不知道,自己人畜无害的唐山市,居然还拥有这么可怕的造反能力呢。
不过他还是很忐忑,因为根据特科提供的情报,官军很可能会在年后开凌前,对唐山发动一次大规模进剿!
虽然负责指挥作战的郑警督,哦,现在叫郑上校,让他把心放回肚子里,但唐护禄还是慌得很。
唐山的民兵和工人护卫队可都是没见过血的老百姓啊。手里武器再好,训练再刻苦,上了战场能顶事儿吗?他是真不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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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还有郑上校他们……’唐市长不禁暗暗庆幸。
年初为了确保‘捕猎野猪皮行动’万无一失,赵昊秘密派遣了四千内卫来到唐山,准备一旦奴儿哈赤逃出京城,就用军队进行阻击。
结果奴儿哈赤没能竖着走出京城,倒是尸体被运到了唐山来。
唐护禄本来以为这个内卫支队会护送目标人物的尸首一起离开。
但新的命令却是内卫支队就地驻扎,任务是全面提升唐山市的战争潜力……
唐护禄一度还有些郁闷,因为这跟他把唐山建成集团第一经济强市的目标相左啊。
这帮精力旺盛的家伙动不动就搞军训,动辄抽走他一半的男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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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入冬农闲时,他想集中农场劳动力搞搞工程吧,他们却又整什么‘大练兵’,还到处挖沟!
唐护禄都急眼了!这么爱挖沟去修水利好不好?,把好好的公路、铁路挖断了,都耽误煤钢联合体正常生产了!
可惜那郑警官郑一鸾同样来头不小,他是大老板昔日高参郑若曾的二公子。而且内卫可是大老板的近卫军。他不服也只能不断抗议,并不敢闹大了……
万万没想到,局势急转直下,唐山成了最前线。这让唐护禄万分羞愧,觉得自己目光太短浅了,居然质疑集团的深谋远虑。却又庆幸没仗着上头有人把事情捅上去,不然自己要给爹和哥哥丢人了。
为了修复跟内卫支队的关系,他最近来支队驻地的次数相当频繁。
这不,刚过完年,他又带着大批猪牛羊肉来慰问了。
“哈哈哈,唐市长,欢迎欢迎啊。”郑一鸾闻讯,和自己的搭档,支队警务委员……现在叫军务委员……蔡亮大笑着迎了出来。
他们倒不会跟他记仇。这不废话么,谁会跟行政二级的儿子记仇呢?
“唐市长真是太客气了。”蔡亮是蔡明的弟弟,也跟哥哥一样很有交际天赋,笑着抱拳道:“前番送来的年货还没吃完呢,又送来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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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指着身后的一大队长刘旦,二大队长蔡一,打趣道:“瞧瞧他们这个腰围,将军肚都要出来了。”
“天太冷了,多长点脂肪好抗冻啊。”唐护禄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道:“再说了,大战来临,全市百姓都仰仗咱们的子弟兵了,可不能把你们饿瘦了!”
“哈哈,请唐市长给父老乡亲带话,只管安心睡觉,好好工作!”郑一鸾再次给唐护禄打气道:“只要有我们子弟兵在,敌人休想越雷池半步!”
“我当然对子弟兵一百个放心了。”唐护禄苦笑道:“我是不放心民兵们,他们真上了战场能行吗?”
“唐市长这话说的。”郑一鸾一边请他进去大队部暖和暖和,一边笑道:“好像我们支队上过战场一样。”
“呃……”唐护禄差点没背过气去,满头大汗的干笑道:“郑司令太诙谐了。”
“没跟你开玩笑,我们可是内卫支队。什么敌人能把我们逼出来?”蔡亮也笑道:“这回还真是幸运啊!”
“哈哈,运气太好了!”一众军官也乐得合不拢嘴。
“好了好了,不逗唐市长了。”蔡亮这才正经道:“放心,我们支队没上过战场,但我们全体指战员,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呃……”唐护禄都听糊涂了,刚想问问这到底啥意思。
他的目光却被桌上的军用地图,牢牢吸引住了。
他在学校也是上过军事理论科的,会看军用地图。只见上头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红蓝箭头中,一道长长的红色箭头最显眼,因为它指着京师方向。
“我的天,你们这是要击退敌人之后,直接打进京城去?”唐护禄下巴掉到地上。像话吗,像话吗?自己提心吊胆的睡不着觉,他们这儿却膨胀到要干皇帝了……
“没有没有。”郑一鸾赶紧卷起地图,干笑道:“我们就是推演了一下,哪有那能耐啊?”
“是是,等明年主力部队到了再说吧,我们不能抢戏……”众军官也心虚尬笑起来。

精品都市小说 小閣老 線上看-第一百二十九章 進攻吧,皇帝!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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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十八年腊月十二。
大明皇帝朱翊钧在皇极门暖阁中,召见了提督京营戎政总兵官尹秉衡,保定总兵杜桐,昌平总兵官张臣和永平总兵王化熙。
这四位可都是大名鼎鼎的宿将!
第一位,老将军尹秉衡,是山东齐河人氏,与戚继光并称‘鲁省双雄’。尹秉衡出身书香门第,他爹是弘治十五年的进士,官至按察副使。
他读书不成,靠父荫当上了军官,却没有像别的二代一样混吃等死,而是刻苦习武,进京考了武举第四名,正式开始了南征北战的戎马生涯!
尹秉衡曾在宣府跃马挥刀三突敌阵。斩杀鞑子首级二十七颗。自己身受数创,血染战袍。也曾率军南下,与戚继光成为并肩战斗的亲密战友。因为作战勇猛,被尊称为‘平倭骠骑将军’!
他曾被倭寇围困在石砀山中,靠杀马吃马肉和喝马尿度过三天三夜。在与倭寇的数次交战中,尹秉衡身受创伤达五十余处,连给他擦伤的戚继光都情不自禁潸然泪下。
抗倭胜利后,尹秉衡又跟戚继光一起奉命北上,操练三大营。戚继光操的神机营,他操的是五军营。后来戚继光当了蓟镇总兵,他则当了保定总兵。
不过尹秉衡没有戚继光应酬权变的本事,不知道寻找靠山,被保定巡抚处处刁难。只能无奈叹道:‘我南挡倭,北挡胡,不怵战事,而怵白面书生’。遂三次上疏辞官,于隆庆六年归隐齐河老家。
万历在社稷倾难之际,想到了这位已经退休十八年的老将军。急招其进京,任命为提督京营总兵官,统帅三大营!
第二位保定总兵杜桐,延安卫人。万历初,由世荫累官清水营守备,屡立战功,以谋勇著。后迁延绥入卫游击将军,改古北口参将。万历十年,张居正以总督梁梦龙荐,擢延绥副总兵。十四年,就拜署都督佥事,充总兵官。
虽然目前他的名声不如前者,却在张居正给万历留下的可用武将名单中排名靠前。十七年,万历亲自将其改任保定,拱卫京师。
第三位昌平总兵官张臣,榆林卫人。他是从大头兵一路干到总兵的。他还是小队长的时候,有一次上官遇敌丧失坐骑被包围,张臣单骑前往救援,射中敌人的头目,抢夺一匹马载着上官回到军营,从此声名大震。
他骁勇善战,尤其擅长率领骑兵正面作战,大小几十战未尝败绩。蒙古人看到他的旗号,吓得掉头就跑。是名震边塞的一代猛将!
最后一位王化熙,彰德人,抗倭平叛功勋卓著,隆庆三年就挂征蛮将军,为广西总兵官。也是已经告老还乡,又跟尹秉衡一道,被万历起复的。
王化熙虽然能力可能不如以上三位,但胜在老成持重,绝对忠诚……当然,这也是张居正留给万历的夹袋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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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吹不黑,万历在军事方面还是很上心的。因为张先生教过他,当皇帝的有三驾马车,兵权、财权和官帽子。必须把缰绳都牢牢抓在手里,这皇帝才能坐稳当。
只是张先生也没想到,三匹马居然这么快就相继脱缰了……
按说皇帝是不该亲自接见总兵的。可是眼大学士坐牢、兵部停摆、勋贵也不可信任——
定国公徐文璧、成国公朱时懋都因为被东厂查实,长期在西山集团担任重要职务,所以去诏狱作伴了。
英国公张元功虽然没有在西山集团任职,但他爹,已故的上任英国公张溶,曾长期担任西山集团副董事长。他弟弟张元德现在还是西山集团的副监事长……
所以也被万历免去了总督京营戎政的职务,搁家里禁足了。
至于南京那个魏国公徐维志,直接就是赵昊的弟子。万历早就罢免了他南京守备的职务,让他安心拍片去了。
“当朝五大公爵,朕不得不罢免了四位!四位大学士,六部七卿,也都全军覆没!”
暖阁中,响彻万历痛心疾首的声音。
“看看那些人吧!哪个不是朝廷的栋梁?哪个不是开国靖难的元勋之后,世受皇恩啊?他们烂了,朕的心都要碎了!”这一个多月来,万历清减了不少。顶着一双黑眼圈,对眼前的四大名将嘶声道:
“祖宗把江山交到朕的手里,却搞成了这个样子,朕痛心疾首,朕愧对祖宗,愧对天地,朕恨不得自己罢免了自己!”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啊!”四位总兵官赶忙跪地,他们都是头一次见到皇帝,心里还挺激动的。见万历如此难过,也跟着心有戚戚。
“朕不要紧。都这时候了,如果能用朕这条命,换回祖宗的江山完整,朕眉头都不皱一下!”万历悲情十足道。
“皇上万不至于此啊!”白发苍苍的老将军尹秉衡忙含泪道:“我天朝仍有雄兵百万,钱粮充足。只是素来重北轻南,才被赵逆钻了空子而已!”
“是啊,皇上。”王化熙也老泪纵横道:“只要等来年运河开凌,我大军便可南下平叛,收复失地,指日可待!”
张臣和杜桐也跟着点头,但没敢说大话。
两位退休多年的老将军,已经跟这世界脱节太久。他俩年轻些,还一直没离开过军队,对江南集团和海警舰队的实力还是有所了解的。
其实只要搞到一批隆庆式,就知道面对的是何等可怕的敌人。那些江南造的火铳,居然可以互换零件!简直匪夷所思,完全无法想象,他们的工匠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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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海警舰队……哦,好像已经改名叫海军了,称霸外洋多年,肯定会让长江变成难以跨越的天堑的。
不过皇帝都快沮丧死了,现在不是泼冷水的时候,还是以鼓励为主吧。
~~
在两位老将军的安慰下,万历情绪好多了,他看看尹秉衡道:“听了老将军一席话,朕这心里安妥多了。”
顿一下,他又道:“只是有一条,我们不能等到明年开春再开战!”
“可是皇上,这天寒地冻的,劳师远征,是自寻死路啊。”耿直了一辈子的尹秉衡皱眉道。
“朕没说要劳师远征。”万历暗暗提醒自己,要忍耐,现在自己只能靠这些不懂礼数的丘八了。
说着他招下手,示意四人上前,指着御案上的一份京畿地图道:“朕要打的地方近在肘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四人定眼一看,果然是遵化州。
江南人管那里叫唐山市。
“这是蓟镇的防区。”王化熙沉声道。
“不错,蓟镇总兵杨四畏要镇守山海关,防备戚继光入关。”万历阴着脸道。
“皇上,老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戚少保绝对是忠的!”尹秉衡忍不住抱拳道:“大明朝不能没有戚少保,陛下绝对可以将他倚为干城的!”
“戚继光是赵昊一直心心念念起复的!”万历不悦道:“为此,他跟朕较了几年的劲。为了逼李成梁上本求退,他甚至不惜在京城捕杀朝贡的忠酋,导致建州大乱!让朕丢尽了脸!”
“有道是‘国难思良将,板荡识忠臣’。唉,可惜朕的李太保,被赵昊处心积虑逼到了极西边的罗荒野……”万历扼腕叹息道:“要是他还在,朕早就命他引辽东铁骑南下,踏破劳什子唐山市了!”
“而且东厂侦知,戚继光的将领退伍之后,九成九都加入了江南集团!你让朕怎么相信,戚继光跟他没猫腻?!”万历咳嗽一声,放缓语气道:“老将军,我知道你们是多年老友,但在战场上对上了,念旧会害死你的。”
“臣,记住了……”尹秉衡被万历说得一愣一愣,虽然还是不相信,戚继光会背叛大明朝,却也没法反驳了。
~~
万历攻打唐山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来,长江以南都独立了,朝廷要是还没有任何军事行动,势必会教西南西北和北方各省没了忌惮。很可能会跟着揭竿而起的。
值此风雨飘摇之际,信心比黄金还珍贵。只要各省对朝廷平叛有信心,那局面就不会崩坏,还有收拾的余地。要是各省对朝廷平叛没了信心,那真要二百年祖宗基业毁于一旦,自己死无葬身之地了。
所以必须要打一场漂亮的大胜仗,来提振下各方面对朝廷的信心!
那些狗日的文官,不就是因为对自己没信心,所以才硬挺着不合作吗?朕就要让他们看看,我万历皇帝是不可战胜的!
二来,他判断当年赵昊创设唐山市,就是处心积虑在京畿之地,打入一个楔子,建立一个前进基地。这样一旦图穷匕见,叛军就可以乘坐大船源源不断自曹妃甸登陆,兵锋直逼京城!
好在天佑大明,今年冬天又奇寒无比,整个渤海湾都被冰封,就连曹妃甸也飘满了浮冰,让叛军迟迟无法登陆。
所以一定要在三月冰期结束前,攻占唐山,才能将叛军拒之门外!
此外,听说唐山的钢铁产量比大明全国都多,还有良田万顷!对失去了江南输血的朝廷来说,实乃绝佳的补偿。
赵昊竟然狂妄的将这样的宝贝,孤悬于江南千里之外,可见水平也是一般……
“朕意已决,三月之前拿下唐山,诸位好生准备去吧!”
ps.妈的,今天水管子漏水,修了半天没修好……继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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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驰潜入自己母亲在猎苑行宫中居所时已经是擦黑了。
看到儿子鬼鬼祟祟的钻进来,许君如也是一阵蹙眉。
白日里陪着皇上骑马走了一截,实在受不了那份颠簸,早早就退了下来。
而且她也看出来了,皇上对女色这方面的确是毫无兴趣,或者说是有心无力了。
十多年前自己的一身猎装总能勾起皇上无限性趣,而郭沁筠最拿手的箭袖劲装一样是皇上的最爱,但是自己今日和郭沁筠陪侍左右,皇上却是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不仅仅是对自己,对郭沁筠也一样如此。
这既让许君如感到悲哀,同时也多了几分安心,只要是“一视同仁”那就好,起码梅月溪和郭沁筠二人在这方面无法占到年轻的优势了。
示意正在替自己卸妆的侍女出去,许君如叹了一口气:“驰儿,又怎么了?”
“拜见母妃。”张驰待到侍女离开,又仔细查看了四周左近无人,这才一咬牙道:“不知道母亲这几日里陪侍父皇左右,可曾听到什么?”
许君如有些警惕,放下手中簪花,一只手在腮边轻轻托了托,铜镜里圆润的脸颊依然充满弹性,仔细察看了一下眼角,还好,尚未出现她最担心的鱼尾纹,双眸明澈清亮,这让许君如心里稍稍放下。
虽说皇上早就不近女色,但是许君如却不愿意自己的姿容被苏菱瑶、梅月溪和郭沁筠几个人压下去,但她也得承认,哪怕是自己容颜依旧,但与小了自己十岁的梅月溪和郭沁筠相比,自己已经没有任何优势可言,喜新厌旧是男人天性,喜欢年轻姣美的容颜也是男人的天性,梅月溪和郭沁筠得宠不就是如此么?
也幸亏现在皇上身体不佳,不近女色,反而削弱了梅月溪和郭沁筠的优势,但张骕张骦却成功地取代了驰儿和张骐张骥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这却又是许君如无法接受的了。
这几日里她几乎一直伴随皇上左右,亲眼看到了皇上不断接见宗亲和大臣们,几个叔伯加上姑子,还有内阁诸公与六部尚书们,都络绎不绝地往返在京师城和铁网山猎苑行宫之间。
有心想要去打探一下情况,但是又怕适得其反,有些明知道不可能得到好脸色,许君如索性就放弃了,但是对于自己儿子的支持者,许君如还是厚着脸皮通过各种渠道去旁敲侧击,一方面许愿承诺,一方面也是打探消息。
从各方面反馈回来的消息都不是太乐观,朝臣们的态度都很模糊,起码对自己的话语基本一致,那就是他们都要看皇上的态度,但是内心的倾向却不肯明言,即便是内阁几位早就有明确倾向的,但在对着自己时,也都不肯明说,这更让许君如郁闷无比。
这些外臣是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他们支持驰儿也仅仅是因为驰儿是皇上长子,而非驰儿更优秀或者自己是主持六宫事务的皇贵妃,这些士林文臣就这么牛。
“驰儿,为娘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不要形诸于色,要保持淡然态度,……”许君如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这番话恐怕很难说服自家儿子,甚至连自己都难以说服,在皇上态度日益倾向于张骕张骦甚至少于提及张驰和张骐张骥时,这场战争其实已经就结束了,甚至没有任何改变可能。
朝臣们也很清楚他们的态度难以改变皇上心意,所以他们的态度也都变得相对缓和,甚至不再愿意在自己面前表明态度,这就是一种明示。
“母亲,儿子不能这样再这样毫无希望的等下去了,父皇明知道内阁诸公乃至所有朝臣都支持儿子成为储君,可是却始终不肯认可这一点,却把心思都放在了张骕张骦身上,儿子不明白父皇怎么就看儿子如此不顺眼了?”张驰激动起来了,“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是父皇最年长的儿子,这么些年来,儿子为了讨好父皇,诗会文会从不落下,政务朝纲也一样射猎,还积极和朝中诸公联络沟通,难道父皇看不见儿子的努力?可他这么几年来呢?要么在深宫中不问政务,要么就是对张骕张骦舔犊情深,对儿子的努力不闻不问,这公平么?”
“张驰,你疯了?!”许君如大吃一惊,她不知道自己儿子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狂悖暴躁起来,言语中诸多大逆不道,难道是这段时间皇上的态度让他深受打击而绝望,刺激了他?
“这等大逆不道的言语你也敢说?”
“儿子有什么不敢说,真要轮到梅妃或者郭妃与张骕张骦立储,日后身登大宝之位,那儿子还能有好果子吃?母亲,你呢?枯守冷宫,恹恹一生?”张驰眼睛有些发红,“儿子不想要那样的生活!”
许君如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猛跳,脸色煞白,下意识的四下察看,这才压低声音惊恐地道:“张驰,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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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儿子没想做什么,儿子就觉得父皇应当立儿子为储,这是朝中群臣们的一致意见,他不能违背民意,张骕张骦何德何能,乳臭未干就妄想立储,难道儿子不是父皇亲身骨肉?这不公平!”
许君如强压住内心的惶恐,哑着声音道:“可是这是你父皇的决定,我们无法改变!”
“父皇年龄大了,耳根子软,我们不能让父皇被梅妃郭妃所环绕听她们成日里给父皇灌迷魂汤,也许父皇该让儿子来监国,父皇应该好生静养,他不是一直希望修心养性,静养身体么?那就让儿子来监国,有内阁诸公和朝中群臣的支持,儿子相信可以做的更好。”
张驰信誓旦旦,许君如内心恐惧之余也有些怦然心动。
没错,朝中群臣都是支持自己儿子的,但是皇上虽然身体不佳,但是却也还远达不到不能视事的地步,如何能让他主动放权给儿子?
“驰儿,你可是和他们有过交涉?”许君如声音有些发颤,目光中却多了几分期盼。
张驰没想到自己母亲会这么一问,略作犹豫之后才低声道:“母亲,朝中诸公人多口杂,儿子不敢多说,但是像叶相和方相,儿子是暗示过希望监国以求磨砺,他们都对儿子的想法持赞许态度,另外南李北李二位相公,道甫公(李三才字)也是颇为嘉许儿子,而尔张公(李廷机字)和叶相观点态度素来一致,……”
许君如心中大石顿时放下来,沉吟道:“只是如何让你父皇让你监国?你父皇虽然身体不佳,但若是要让他主动放下,只怕不能,……”
张驰眼底略过一抹阴戾,“那就请父皇劳累过度,多歇息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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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君如心中一抖,她知道恶果出来了。
之前她曾经无意间和儿子提及过永隆帝平素服用丹药修心养性,剂量比起前两年已经大了不少,尤其是在精神不佳时,更是喜欢多服用一二丸,她内心就有些担心,但是这几年来似乎也没有什么异样。
可是她从太医口中得知,这种丸药药性集聚,若是遇上某些看似无甚药性的引药一引,也许就会带来不可预测的大祸,所以日常饮食都需要避开诸如一些平时看起来并无特别隐性发物。
这一类发物一旦引发积蓄药性,只怕就容易引来药性爆发,甚至可能人去楼空,导致身体一下子垮下来,只能依靠更大剂量的丹药来维持,几乎不再可能有精力过问其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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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驰无疑是记住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有了这种念想。
但对于许君如来说,这么些年来,虽然近十多年来皇上早已经把心思放在了苏菱瑶,然后转移到了梅月溪和郭沁筠身上,但是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要做这种事情,心里却也有些障碍的。
“驰儿,你父皇……”许君如嘴唇发白,嗫嚅不语。
“母亲,儿子并非那张忤逆之人,不过是想让父亲放手手中权力,儿子也问过,只要引药运用得当,其实是相当于提前宣泄药性,反而对父皇身体更好,否则积郁药性太多,一旦爆发出来,那才是真的会有致命可能,……”
张驰这番话到也并非假话,他的确是去问询过这种长期服用丹药可能的后果,也详细询问过这种引药对药性的作用,以至于一旦宣泄积蓄的药理可能带来的情况。
外中那名药师也专门介绍过,如果引药控制得好,的确可以宣泄掉药性,身体虽然有些亏损,但是却于长期有益,但若是引药用量太大,那可能就真的会成人去楼空,一病不起的可能性也很大,关键在于剂量。
“真的?”许君如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握住儿子的手问道。
一边是儿子,一边是昔日丈夫,当今天子,只是丈夫的浓情厚爱早已经转移到了梅月溪和郭沁筠那里,甚至连平素饮食也都由梅郭二人掌管,若非是在这猎苑行宫里,自己便是想要插手亦是不能。
“真的,放心吧,母亲,儿子心里有数。”张驰此时已经彻底冷静下来,语气格外淡定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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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
姚广孝是个聪明人,所以他会跟所有的聪明人一样,选择对于自己最有利的。
从目前的情况来分析,姚广孝深刻的认知到,不管朱棣如何选择,自己被朱英盯上,还是这么一种方式。
那就已经没得跑了。
燕王殿下目前根本没有能力救他出去,即使陛下不在了,登基为帝的朱英,也不可能让燕王救出自己。
哪怕是真的救了出来,他也算是废了。
一道海捕文书,他就不可能为燕王效力,也不可能瞒过朱英。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为什么还要为燕王效力呢。
姚广孝给自己一个疑问。
像他这样自我的人,从来就不可能真的去效忠某人。
“如今看来,贫僧也只能是顺天而行了。”
姚广孝喃喃自语说道。
“大师,你说什么呢,声音太小,我没听清楚。”
五米开完,正在收拾的锦衣卫,耳朵微动,转头对姚广孝说道。
姚广孝顿时无语。
声音这么小都能听到,这必然是锦衣卫中的精锐。
贫僧何德何能,让锦衣卫精锐贴身守护。
微微沉吟,姚广孝开口说道:“贫僧有话,想转达给长孙殿下,还劳烦小哥通传。”
姚广孝这人,下定决心后,也没有了其他的犹豫。
直接就准备投诚了。
哪知锦衣卫小哥略带异样的看向姚广孝,而后摇头回道:“大师若有什么事情,还是等一个月后再说吧,时间太长,我怕哥俩忘记了。”
“上峰有令,一个月之期内,请大师安心修佛,不必惦记外界的纷纷扰扰。”
锦衣卫小哥在来的时候,就得到了上面的通知。
无论道衍如何妖言惑众,都不要去听,也不要传。
除病灾外,就在这里渡过了。
姚广孝闻言微微一叹,知道这是朱英直接把自己给拿捏死了。
月余之后,燕王朱棣应该都率领大军,抵达沿海地区了。
就在姚广孝很是无奈的时候。
天界寺山门前。
朱棣率领着十几名亲卫骑兵,直奔山门,翻身下马,气势汹汹直接朝着天界寺进入。
门口一年轻的守门僧人,下意识的想要阻拦,却被旁边年老些的僧人一把抓住。
等朱棣一行人看不见身影的时候,这才训斥道:“不要命啦?那是燕王殿下。”
年轻僧人顿时一阵后怕。
愚者们
天界寺正殿。
当朱棣到达这里的时候,天界寺的众多僧官迅速过来。
“拜见燕王殿下。”
朱棣见此,也稍稍平缓心中的怒火。
天界寺虽然只是正六品,但父皇来这里比较频繁,之前隔三差五的,就过来瞧一瞧,车架巡幸。
这里高僧,名士,番使众多,即便是燕王朱棣,也得注意影响。
“大师,不知道道衍法师今日入职何处藏经阁。”
朱棣沉声问道。
天界寺他来过的次数不算少,这里大大小小的藏经阁有三十多个,总不可能让他一个个去找。
然而为首的僧官闻言,迟疑片刻却是没有说话。
“怎么,难道本王打听一个人,都不可以吗。”朱棣沉声追问。
为首的僧官苦笑道:“殿下,并非贫僧不愿告之,道衍法师回寺内就职,贫僧也是今日方才知晓。”
“且道衍法师虽然登记在册,但并没有具体地址,由锦衣卫直接带领前往,贫僧等人无权过问。”
朱棣闻言,眼中金光咋现,心中琢磨一番。
他知道锦衣卫出面,定然就是父皇的意思。
哪怕他过来的时候,肯定瞒不住父皇,他也必须过来,姚广孝的手里,掌握了他太多的情报。
不见一面,朱棣怎能安心。
朱棣沉默良久,最后对着跟随而来的麾下吩咐道:“寻天界寺所有藏经阁,务必找出道衍法师的下落。”
“切记,不可惊扰他人。”朱棣补充说道。
“遵令。”
十几位亲卫转身出门,执行燕王殿下指令。
这时,一名年迈的高僧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说道:“殿下,你这又是何苦呢。”
这高僧扑一出现,众多僧人均是双手合十,低头躬身。
哪怕是朱棣见到,也压抑住情绪,低头行礼。
这位高僧的法号道成,是朱元璋亲自请来天界寺坐镇。
来的时候,道成说自己不能参禅,朱元璋就特许他不用参禅,恩荣逾常。
听到道成法师的话,朱棣稍稍迟疑,说道:“大师,我自有我的苦衷。”
道成有些浑浊的目光,看了朱棣一眼,并没有说教。
只是挥挥手,让众人散去。
道成虽然没有穿官制的僧衣,但在天界寺内的地位显然无与伦比。
其他僧人纷纷散开。
“谢大师。”
朱棣双手合十,再次拜谢道。
道成让众人散开,便是默许了他这次对道衍的搜寻。
道成微微叹息,没有多说,只是转身离开大殿。
……
姚广孝所在荒废的藏经阁。
“大师,燕王殿下过来寻你了,可否要相见。”
一名隐藏在暗中的锦衣卫过来,和驻守的锦衣卫交流一番后。
之前的锦衣卫小哥,过来对姚广孝问道。
姚广孝这才明白,原来在自己的住处外,另外还有其他锦衣卫潜伏。
不过姚广孝闻言后,却是摇头说道:“贫僧和燕王殿下缘分已尽,就不过于执着了。见或不见,并无多大意义。”
锦衣卫小哥顿时一愣。
他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
刚才他得到燕王朱棣已经安排人搜寻的消息。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很快就会搜查过来了。
燕王亲自过来,锦衣卫肯定是没有办法阻挡的,最多是时候汇报上去。
所以他才会流程般的问一下。
“好,既然大师说不见,那就不见吧,还请随我等去后山回避一下。”锦衣卫小哥说道。
姚广孝闻言,轻轻点头。
很快,就有燕王护卫搜寻过来。
毕竟这里确实是藏经阁,在天界寺也是有登记在册。
姚广孝就站在后山边上,看着护卫搜寻一番,发现没人后直接离开。
…..
“殿下,没有找到。”
两个时辰后,锦衣卫在正殿,向正坐在道成法师旁边的朱棣禀告道。
朱棣现在的面色平静了很多。
闻言也没有太大的意外,只是起身对到道成说道:“大师,那我就先离开了。”
“殿下慢走。”道成起身,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说道。
朱棣沉默无言,到天界寺大门后,翻身上马,往京师回去。
…….
秦淮院内。
“东家,来了密信,高丽那边的使臣,还有两天就过来了。”张伯对正在批阅奏章的朱英说道。
现在下午,秉笔太监郭忠已经在中午带着奏章回宫了。
朱英揉了揉太阳穴,说道:“行,我知道了。”
曾经朱英对于高丽使臣的队伍,显然还是有一些安排。
不过这些安排就目前看来,已经没有太大的必要了。
毕竟身份的转变太过于突然,曾经追求的一些东西,现在完全是敞开门唾手可得。
那么高丽的队伍对现在的朱英来说,那些暗手可以直接取消了。
张伯闻言,迟疑了一下,再次说道:“东家,那边询问东家的意思,就是关于赵香熙。”
朱英转过头,问道:“哦,那个丰壤赵氏的嫡女,她怎么了?”
张伯说道:“手下们的意思,就是此女容貌非常不错,要是送到宫里去可惜了,他们已经安排了另外的画像,上了印章。”
“如若是东家能看上此女,自然就是此女的福气,便将人调换了,供东家驱使。”
朱英顿时无语。
好家伙,让我跟老爷子抢媳妇?
这事也亏他们想得出来。
不过迟疑了片刻,朱英还是说道:“那女子的画像呢,有没有拿过来。”
“拿过来了,东家请看。”
张伯听到这话,顿时不由眼角露出喜色。
要知道从前的东家,可是从来不沾女色,这就让很多麾下特别的着急。
眼看这次问到了,他赶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画像,给东家展示出来。
朱英抬首看去,微微愣了一下,而后说道:“就按他们的意思去做吧。”
张伯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连忙说道:“是,东家。”
在得到东家的许可后,张伯立即安排人,快马加鞭的去通知高丽使臣的队伍。
传达东家的指令。
…….
夜,南京城外八十里地,某驿站。
这个驿站因为接近京师的缘故,而且是众多驿站的枢纽,所以规模上要大上许多。
并且这驿站,是和贡道同线路,占据规模较大。
驿站某房内,赵香熙在屋子里歇息。
门外另有两名高丽的将士把守。
“他们到底是谁,口中的东家又是谁,可是这里马上就要到大明京师了,他们想要做什么。”
赵香熙此刻内心一片纷乱。
这一次的高丽选美,她作为丰壤赵氏的嫡女,肩负着重大的家族责任。
她对自己的美貌有着很大的信心,但是在选美的过程中,为避免意外,也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这才成功夺魁。
但是从高丽出发到这大明京师附近,一路过来,那些大臣,武将,简直太过于奇怪了。
毫不掩饰的阴谋,就这么敞开的用汉话聊。
但是对她,总的来说还算是礼貌。
所以哪怕绞尽脑汁,她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到底在哪里。
就在她苦思冥想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
赵香熙抬头望去,是王宫给她安排的一名侍女。
“谁让你进来的。”
赵香熙用高丽话呵斥道。侍女直接进门这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让她有感觉到被冒犯。
“公主,过了今天,我们的身份就要对换了。还要恭喜公主,获得了东家的认可,日后直接飞上枝头作凤凰。”
侍女微微躬身,语气带着羡慕和恭敬,用汉话说道。
赵香熙闻言,面色沉静,也用汉话冷声说道:“我可是通过高丽选美,大将军亲自指定,你可知道,这般动作,不仅欺瞒大将军,更是欺瞒大明皇帝陛下吗。”
“若是大明皇帝震怒,尔等可是一个个犯了诛九族的大罪。”
“不要小看大明锦衣卫的能力,就尔等这些鬼蜮伎俩,终有一天会被查出来的。”
侍女听到这话,莞尔一笑,说道:“公主放心,不会查出来的,今晚过去后,我便是真正的公主,不仅有大将军印章的画像,还有文书上也会写明。”
”随行的所有将士,都不会泄露。因为呀,我们都是东家的人呢。”
赵香熙再次听到‘东家’这个称呼,不由问道:“你们的东家到底是谁,他怎么敢和大明皇帝作对,我可是即将要嫁给大明皇帝的女人,他是想要做什么。”
“我要怎么说,公主才会明白呢。”侍女有些无奈。
她现在对于赵香熙也不能硬来,只能是以劝说为主。
毕竟以赵香熙的美貌,东家看上的可能性非常大,到时候地位就完全不一样了。
思索了一番,侍女坦白道:“公主,我知道你是丰壤赵氏的嫡女,但是你可知道,所有随行的大臣,将士,都是东家的人呢,关于这一点,我可没有欺瞒公主。”
赵香熙却是摇头说道:“莫要诓骗我,这些大臣都是宫廷里的大臣,怎么可能是你们东家的人。他们都是大将军忠实的麾下。”
“我劝你们东家,不要肆意妄想。”
赵香熙显然不相信,虽然有些疑惑,但在她的心里,顶多是那些大臣被买通了而已。
这也是很是正常,至于侍女两次提到都是归属于东家,这怎么可能。
你怎么不说,朝廷的文武百官,都是你们东家的人呢。
侍女要是能听到赵香熙的心声,肯定会告诉她。
你猜得没错,整个高丽皇宫,各路将士,基本上都在东家的掌控之中。
侍女将一件侍女的服饰放在赵香熙的桌子上,说道:“公主,争论这些没有意义,还请公主换上衣裳。”
赵香熙看了眼那侍女服饰,也不在意。
直接在侍女的面前宽衣解带,脱得干干净净,露出完美无瑕,洁白的身子。
甚至于并未急着穿衣,挺了挺胸脯,略带骄傲的看向侍女。
侍女的眼中,很是明显的露出羡慕的眼光。
看到这目光,赵香熙这才小步走到桌子前,拿起衣裳穿起。
穿好后,赵香熙说道:“是不是要我换一个房间。”
侍女摇头说道:“现在公主的身份,在我们看来,比之前更要高贵。不过有几句话要劝公主,如若见到东家,定要好好服侍。”
“若是惹得东家不喜,这后果公主承担不起,丰壤赵氏也承担不起。”
“或许公主还不知道,赵政焕阁下,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是东家的人了。”
赵香熙听到这个名字,突然僵住。
因为赵政焕,便是她的二叔。

優秀都市异能小說 數風流人物笔趣-壬字卷 第五十節 亂,萌芽(2)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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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驰一时间为之意动。
他很清楚朝中诸公虽然并非对自己有多大好感,但是自己长子身份却是这些士林文臣们最认可的。
在他们看来,只要自己不是“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那种蠢货,那么理所当然就该是自己来继位,只可惜父皇却不这么认可,而在皇位继承这件事情上,父皇的态度却又最关键。
父皇不认可,便是朝中诸公内心都认可自己,他们也不会公开反对父皇的意见,但是一旦父皇突然失去了话语权或者无法表明态度的时候,那么朝中诸公的意见一下子就能上升到决定谁能登上大宝之位的地步了。
心中噗噗猛跳,张驰很清楚朱治荪和武文庭是一直不甘于就这样一直等下去而主张有所行动的,他们跟随自己这么多年,想要博取一个什么,张驰内心也很明白,不博一个从龙之功,人家凭什么辛辛苦苦跟着自己苦熬,若是本来没有机会那也就罢了,但是明明就有这样一种可能,却因为胆怯或者畏手畏脚而丧失,只怕他们不会甘心。
即便是自己又何尝甘心呢?张驰内心那份不敢的烈焰终于开始熊熊燃烧,似乎要传统胸间那层壁障,把内心所有不甘、野望都爆发喷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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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张驰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才缓缓地道:“那你们说,可以如何做?”
朱治荪和武文庭大喜过望,忍不住交换了一下惊喜眼神,微微颌首,成了!
只要能打动这一位的心思,那许多事情就好办许多了。
这一位的母妃可是许皇贵妃,执掌后宫多年,在宫中的影响力和势力无人能及,便是梅月溪和郭沁筠都不过是新贵,远无法和许君如相比,而寿王这么多年出入宫禁,也早就有一些安排,连带他们也都接触到不少隐秘,如果能发挥出来,其效果堪称完美。
“殿下,这可能需要您和皇贵妃商议一番,皇上身体不佳,不如让他好生休养,给您一个监国的机会,到时候让皇上看一看,你是否具备执掌一国的能力,……”
朱治荪还不敢把话说得太透,现在这一位一时兴起倒是允了,但是万一和其母商议之后有反悔转手就把自己和武文庭给卖了呢?他还得试探试探,要让许君如和寿王将其手中掌握的后宫资源拿出来用起来,计划才能有可能实现。
当然即便是寿王这边不能成,朱治荪清楚也还有其他对策,不过这就不是自己二人的事情了,自己和武文庭要做的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促成寿王这边的布置可以派上用场。
张驰脸色变幻不定,他知道一旦踏出这一步就没有退路,但是如朱治荪所言,如果不能踏上这一步,那就只能当一个富贵闲人,甚至日后还要看哪位弟弟的脸色行事,可作为长子,自己能咽的下这口气么?
他不知道张骐张骥怎么想,但是自己却难以做到。
“孤只问,需要怎么做?母妃那里,孤自然回去说。”张驰粗声粗气地道,额际青筋暴绽。
“呃,殿下,此事您还是得先和皇贵妃商议,如有了定议,属下自然会策划,既不能让皇上太过劳损,又要让殿下有机会执掌朝纲,……”当寿王第二次明确态度时,朱治荪心中已经放下大半。
如果寿王从未与其母商议过,那么朱治荪相信寿王是绝不敢如此肯定的,那么这也就意味着实际上他们也是有此考量,只是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路子而已,而路子,自己这边不就是有现成的么?而且早已安排妥当,欠缺的就是要合适的人来实施而已,或者说要有合适的人站出来,日后也还要让其成为引子。
张驰咬紧牙关,脸色铁青,犹豫踌躇再三,最终还是点点头:“好,孤会去和皇贵妃商议,子文,你和长空好生斟酌一番,怎么做,才能做到万无一失,你们商议出一个韬略出来。”
朱治荪心中大喜,一块石头落地,不动声色地给武文庭使了一个眼色,这才泰然道:“殿下尽管放心,子文做事您是知晓的,绝对要做到毫无差池,万不漏一,便是真出了什么问题,也绝不会牵连到殿下这里来。”
张驰狠狠一点头,出门扬长而去,朱治荪和武文庭终于舒了一口气,这才小声道:“王爷那边总算是可以有一个交待了。”
“还没有到最后结果的时候,咱们还不能掉以轻心,许君如可不是易与之辈,寿王虽然头脑就简单了一些,但是还要看许皇贵妃肯不肯为寿王冒这个险。”武文庭不无担心。
“长空,你说错了,只怕许皇贵妃比寿王心思还要更激烈才对,寿王真要登不上大位,日后还能当个富贵闲王,可许皇贵妃就没那种好事了,梅贵妃或者郭贵妃前几年可没少受她的夹磨,有此机会,还能不报复回来?她能容忍那种局面?枯守冷宫,受人轻视白眼乃至于折磨的情形只怕一浮现在眼前就能让她不寒而栗吧?”朱治荪悠然道:“皇太后的位置是如此诱人,在明知道这样下去肯定没她份儿的时候,你说她敢不敢赌这一把呢?”
朱治荪描述的这种情形让武文庭也不得不承认也许女人的心思会更加细腻,她们会注重这种直观的感受,这么说来,似乎那对母子还真的有可能一拍即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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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等寿王殿下的回音吧,我们这边也做好准备就是了。”武文庭点点头:“想必王爷那边也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总算是有了这样一个可以交差的结果。”
“还远远不够,事情要做成,起码要发挥作用才算成功。”朱治荪嘴角浮起一抹阴笑,“但我相信寿王殿下和许皇贵妃不会让我们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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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九,你的意思呢?”永隆帝气色越发不好了,这几日连续不断的接见外臣和宗室,又要巡阅上三亲军,连日颠簸劳累下来,他越发意识到自己身子骨不比以往,随着年龄增长,这稍许的劳累都有些吃不消了,但秋狝所需要完成的种种都要一一做到,现在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臣弟去和叶相、方相、齐相他们三位都谈过,他们的态度还是倾向于张驰,理由倒是很简单,就说张驰并无过错,呃,还说其他几位皇子也没有表现出多么出类拔萃绝才惊艳的天资,既如此,为何不尊长立长?”
永隆帝闻言嗤笑了一声,“进卿他们作为士林文臣,坚持这一点到也在情理之中,但是我大周一朝立长从来就不是惯例,立贤才是正理,……”
忠顺王腹诽,这立贤一说以何做凭据,最终还不是以你的观点作为“贤”的依据,既如此,那又何必再要去和这些士林文臣们交涉,知道他们也不会同意自家观点,纯粹是浪费口舌。
“不过他们虽然不赞成,但是只要朕做了决断,他们也不会反对,这一点,朕还是放心的。”
永隆帝知道朝里这帮老家伙的态度,要指望他们在自己没有明确表态之前就支持张驰以外的其他人不可能,那不符合他们作为士人尊崇的立嫡立长的伦理规矩,但只要自己确立了储君名分,那么他们就不会再轻易转向,而会支持这个人选了。
“那皇兄宜早日确定储君事宜才好。”忠顺王只能应了一句。
“太早也不好,否则如何能钓到大鱼呢。”永隆帝幽幽一笑,“朕也不想如此,但树欲静而风不止,朕如果不早些把这些杂草铲除干净,日后朕的儿子们继位,只怕就要面临着不可想象的局面了,以他们的经历和威望能扛得住那一轮风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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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顺王心中一震,微微倾身:“皇兄,老大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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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也不希望是真的,看在父皇面子上,忍了他这么多年,他却变本加厉,越来越肆无忌惮,我这把老骨头却比不得他,那就只能早做准备了。”永隆帝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他以为他耍的那些把戏朕不知道,朕就是要看看他能掀起多大风浪来,看看哪些幺麽小丑会和他搅合在一起,看看这些人怎么对得起君父,……”
“另外,朕也要看看自己的几个儿子们,能不能站得住脚跟,能不能稳得住心神,不受外物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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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素里老大以及他的世子诚郡王的确活动很频繁,而且也和几个皇子表面上十分和谐,但是如果是谁犯了糊涂还真以为是兄友弟恭了,那就真的太蠢了。
“皇兄,不至于吧。”忠顺王只能干涩地回了一句,其他却不敢再多言,这种事情知晓越多,越是麻烦,最好一笔带过。
永隆帝也只是报之以轻笑,便转开话题没再说此事。

有口皆碑的都市小說 小閣老 線上看-第一百二十七章 南京衆義民公啓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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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冲进西安门,起义市民便看到了一排血淋淋的头颅高悬在内大街牌楼上。
眼尖的一下就认出,那一个个目眦欲裂、死不瞑目的人头,正是前日那些被捕的部分集团干部和工会骨干!
原来是为了让羽林军铁了心向市民开炮,张贵逼着两个羽林卫指挥使,亲手杀掉了他们……
这令人心碎的一幕画面,让本就损失惨重的市民们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们像潮水般涌入内宫诸监、南京守备府和南京东厂,将所有太监拖出来殴打,然后捆绑起来,驱赶上皇城墙,从11米高的城墙上,下饺子似的一个个推下去摔死。
守卫皇城的羽林军眼看大势已去,能逃得掉的早就从东安门和玄武门四散逃跑了。逃不掉的纷纷跪地缴械投降。
要不是工人护卫队吆喝着‘投降不杀、太监除外’,他们都得被愤怒的南京市民揍成二胡卵子……
市民们又冲入诏狱,释放了幸存的集团干部和工会骨干,最后将日月七星旗插在了承天门上。
然后按照惯例,将抓到的张贵送到了应天府尹耿定力面前,请他交投名状,哦不,宣布起义。
耿定力是著名的理学家,三纲五常的卫道士,一开始自是坚决不肯屈从。说守备太监不归我管,要杀要剐你们请便,但不要想用我的名义。
于是他被当场摘掉了乌纱,夺去了大印。搞得耿定力好生错愕,心说怎么这么暴躁,三辞三让懂不懂?
你们再求求我啊……
二府钱少尹心说自己的机会来了……便高兴的谦虚说,我哪有那个资格?
谁知人家一听,觉得有道理。咱们可是首都,不能那么跌份。便有民众提议说:“吊干嘛非要官宣,我们自宣起义它不香得一比吗?”
众人轰然叫好,这下可以稳压苏松常镇一头了。
他们大都是在赵昊办的学校里读过书的,之乎者也不行,但写大白话的文章,还是提笔就来。
于是彻底抛开了官样文章,开始在应天府的大堂上,你一言,我一语的写起檄文来。
然后由一个书法最漂亮的,在府尹大人的案台上,过滤掉连篇的脏话,最后写出了一篇《南京众义民公启》来:
‘南京众义民飞报各处捷音——全城市民及众位苏联父老,今天咱们南京汉子攻下了皇宫,将日月七星旗插上了承天门,牛的一比吧!恁不要太羡慕,谁让俺们是国都,还是六朝古都呢?所以说不要总围着吊苏州转,苏州有什么好的,垮的一比,偶看早晚要让浦东抢了风头去。’
‘这文书各家见了呵。为啥要攻打皇城?还要跟各家说明。那南京守备太监陈贵,捕杀集团干部和我们工会的兄弟,将他们头颅悬在皇宫中!似这等恶贯满盈阉狗,和他的主子朱翊钧,以及伪都燕京就该统统拉清单。所以说,这大明皇帝离了南京,真是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
‘我等又请那应天府尹耿定力宣布起义,谁知那弔竟吓得尿了裤子,好生让人鄙夷。似这等懦夫,有何资格代表我们南京爷们?便索性由我等这般直直地说,我们以人民的名义宣布——南京起义了!’
‘另,我等系义举,不可趁机作恶,各府工会当暂时维持市面,但求安静,不要图功,务须合力同心,共请集团早日进京接管大局,我等方能享太平之福。金陵父老日夜苦盼圣人还乡,特此告白。’
~~
甭管这份《南京众义民公启》让江南各府有多不爽,它都宣告了整个江浙地全部起义。
而此时,万历任命的江南总兵官陈璘,才刚刚走到南昌……
陈璘在江西巡抚熊夏生处,通过报纸得知这一消息后,登时气得暴跳如雷。
“丢雷老母!南京十几万大军,还有十营新军,五万选锋,怎么能这么快就投降呢!”
“谁让你不早点儿动身的?”老熊也是一大把年纪了,捋着花白的胡须,幸灾乐祸的笑道:“这下好了,老百姓自己把南京打下来了。”
“你老兄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是一刻都没耽误。”陈璘郁闷道:“唉,没法子,谁让咱韶关小地方,消息闭塞呢。活该我捞不着这份功劳……”
说着他对熊夏生作揖道:“老兄,看在咱们共事多年的份上,大老板那里你可要多多美言几句。咱老陈不是不想起义,实在是没赶上啊……”
“哈哈,你出发前不都给牛部堂和林提督写了信了吗?放心,你是大老板那里挂了号的名将,肯定会前途似锦的。”熊夏生现在是声粗气壮,他可是最早投靠赵昊的朝廷命官……虽然那时他只是个不入流的典史来着。
“唉,说是说,可手里没兵,身上没功,反倒还一屁股屎,搁谁身上都慌啊。”陈璘郁闷的叹口气道。
他是广东韶州人,不是军户。但少年时正逢倭寇作乱,因此立志从军,刻苦习武,锻炼的身材魁梧,膂力过人,武艺高强,文韬武略都很过硬。
后来总督招募勇士,组建精锐营兵,他便报名参军。但他这种没有祖荫没有的背景大头兵,混起行伍来自然百般艰难。像戚继光四品起步,李成梁一上来就当参将这种好事儿,他是羡慕不来的。
陈璘纯靠功勋累累,万历十四年好容易才入了朝廷法眼,当上了湖广副总兵,结果又被弹劾贪污,只能回家躺平了。之后虽然朝廷中很多人爱惜他的才干,却不敢举荐他。就眼下这个衰样,谁也想不到万历三大征中的两个,是在他手中赢下的。
“要不这样吧,你干脆别北上了。”熊夏生对陈璘建议道:“我跟江南集团江西分公司的干部聊过了,也准备响应江南起义了。留在江西帮我吧。”
“江西藩王势力根深蒂固,起义可不容易啊。”陈璘寻思片刻道:“江南集团才过来两三年,还没扎下根呢。”
“正因为藩王根深蒂固,才有起义的基础。”熊夏生沉声道:“就拿饶州淮王一系来说吧,他们占据了整个鄱阳湖,但凡在湖上营生的,都要向他们缴纳重税。百姓不光被盘剥,还被他们当成玩物奴役。为了寻欢作乐,凡谁家娶亲嫁女,都要先给王府管事过目。一旦被相中,新娘子得要先送到府里陪王爷住上三天三夜,方可回去成亲。如有不从,他便命令护卫上门抢亲,让你家破人亡!”
“上行下效,整个淮王一系乌烟瘴气,百姓不时奋起反抗,怒火早就压不住了。”熊夏生重重一挥手道:
“这时只要我们一举义旗,肯定万民响应!到时候,你对付那帮子藩王,还不是手到擒来?”
“成!”陈璘寻思片刻,心说反正上杆子去了南京,也不一定能得到重用。还是在江西,抱上老熊大腿再说吧。
便重重点头,单膝跪地道:“那末将就全凭中丞差遣了。”
“好说好说,都是为了集团。”熊夏生笑逐颜开,赶紧扶他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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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十八年冬月下旬,福建巡抚张位,广东巡抚于慎思也相继宣布,全省响应起义,不再效忠于朱明皇室。
冬月的最后一天,赵昊终于回到了浦东。
当江南号缓缓驶入黄浦江时,他看到两岸密密匝匝,皆是迎接的人群。到处都是迎风招展的日月七星旗,忘情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真快啊……”赵昊站在艉楼甲板上,一边挥着手,一边对跟他同船返沪的林润道:“咱们在海上走了一个月,江浙闽粤居然就天翻地覆了。”
林润虽然已经六十岁了,却依然帅得一塌糊涂,和赵昊站在一起,完全不像两代人。
“说实话,真的很让人失望。”他沉声道。
“谁?”赵昊问道。
“从皇帝到大臣到军民,无一不让人失望。”林润黑着脸道:“现在我终于明白了,那场神州陆沉的梦魇,并不是荒诞不经的梦,而是无比精准的预言。”
“当皇帝的,丝毫不知珍惜自己的江山。当文官的,只知道争名夺利。当武将的,贪财畏死。普通军民百姓也没人在意国家的死活。从上到下,人人只想着自己的利益,丝毫没有公心,才会让你这么轻松的变了天。”
“林公说到点上去了。”赵昊点点头,正色道:“这正是我们真正要改变的东西。”
“你也别高兴太早,这江山得来太容易,也未必是好事。”林润接着面无表情道:“百川归海,难免泥沙俱下。”
“是,林公说的一点都没错。”赵昊又点头道:“我们的队伍中,混入了大量的旧官僚、野心家和投机分子,但现在不是清除他们的时候。要尽快结束内战,就必须团结大多数!”
顿一下,他压低声音道:“分而化之,各个击破,总比把敌人搞得多多强得多。”
“就怕你到时候下不了狠手。”林润黑着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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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请你老出山了么。”赵昊攥着烟斗,叹气道:“海公不在了,斩妖除魔只能靠林公了。”
“你放心。”林润就等他这句话了,杀气腾腾道:“论起杀个人头滚滚,海瑞不如我狠!”
“那你也当不了门神。”赵昊揶揄一句,林润登时脸拉得老长,却听他又补充道:“你那么帅……”
“哼……”林润这才没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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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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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时分,大漠北域,依旧是一片萧瑟,并没有呈现出万物复苏的模样来。作为临近北极冻土冰洋的区域,最先感受到了冰冷的威胁。
在早期较为温暖的气候之下,原先这里是大规模的草坪,但是现在却裸露出来了灰黑色的土地,低温使得不适应的植被大量的死亡,尤其是上古的蕨类植物,这些生存了十几个世纪的老古董,和那些以为祖宗之法可法万年的家伙一样,不愿意跟着时代走的,自然就会被新的时代所抛弃。
当然,小冰河时期过去,气温自然会慢慢的重新恢复起来,太阳依旧会东升,多少是还要燃烧个五十亿年,可是这些死去的就已经死去了,永远无法复生。
『传令下去,动作再快些!』
婆石河头人骑在马背上,在岸边看着正在渡河的族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头领,上游冰都化了,水流有些急……』在一旁的千骑长连忙解释道,『我们这一次带的牛羊也有些多……』
『那也要动作快些,你看看这边的土,就根本没长出什么来……下一个草甸子,还有二三十里地,必须尽快赶过去……』婆石河的头领说道,『张将军都在前面等着,要是晚了,少不了受罚!』
千骑长听了,脸色也有些难看了起来,『我的意思是说……哎,知道了,我这就去催促一下……』
千骑长打马奔往河边而去。
『再派个人去后面看一看!别让那些狡猾的鲜卑兔崽子跑了!』婆石河扯着嗓门喊道。
千骑长挥手了一下,表示知道了。
婆石河头领就觉得自己是一个大号的牧羊人,他统领的两个千骑,作为张郃的从军,不仅是要管着四条腿的,还要放牧这些两条腿的……
从某一个角度上来说,这些四条腿的和两条腿的,都是汉人的战利品,而婆石河只是代为统管而已。
要照看着这些牛羊,也要看着那些俘虏。
幸好的是,这些俘虏也是牧民,也懂得如何照料牛羊,而且在汉人允诺表示可以根据这些俘虏的放牧牛羊的情况,作为他们将来可以保留一部分牛羊的衡量标准的时候,这些俘虏也会很自觉的照看着牛羊,才让婆石河等人省不少的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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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当中,强者拥有一切。
婆石河的头领看着,过了片刻,微微叹了口气。
一旁的护卫看了一眼头目,『头领,这汉人怎么能这么厉害?兵甲战刀好,这也就算了,本身汉人就擅长这些……可是现在这骑术什么的,竟然也比我们好……就像是不需要休息一样,每次都能走到我们前头去,然后等我们到了,他们已经休息好了,剩下一地的碎草渣滓……』
婆石河头领沉默了片刻,『我也想不明白……』
实际上,虽然说张郃带领了汉军骑协助了婆石河平定了坚昆国的叛乱,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婆石河的人,都能立刻顺畅的接受汉人强大的观念,以及愿意服从于汉人的统领,并且走向回归之路的。毕竟不管是什么宗族里面,总是有一些人觉得自己很聪明,别人都是傻子,不是么?
也有一些人并不是针对于汉人,亦或是张郃有什么意见,只不过是单纯的不想要更换地方,觉得自己已经待习惯的场所很好,至于白灾黑灾的什么还很遥远,都在几百里之外!就算是真的有什么情况,再考虑搬走也不迟啊,为什么要在这刚刚开春的时候就撤离?
几十年,上百年居住在大漠之中,很多人的思维已经是被大漠同化了,缓慢且迟钝。因此这些人也难以理解,为什么汉人的骑兵就是能比他们跑得更快,更早的赶到目的地,然后还可以得到修整的时间,而他们则是要不停的加快,加快,然后就是快不起来……
这些人还活在上个世纪。
每天想着的事情就是牛羊,然后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牛羊多了,人口多了,然后有了肉吃有了酒喝,然后日子一天天过,没有回想过去,也没有展望未来,就这么活着,也像是已经死去。
婆石河头领望着河川,一种难以描述的心绪浮动上来,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叹息。
想不明白。
这才多少年?汉人已经是这么强大了么?
坚昆国内战婆石河一族可以说是胜利了,但是并不能改变坚昆国面临的困境,北面而来的寒潮侵袭,依旧使得他们被迫要向南迁徙,寻找更好的牧场。在迁徙的过程当中,大部分跟着张郃的部下先往南走了,而另外一小部分,也就是跟着张郃的这一部分,则是作为张郃等人的后勤补给,开始横向的往东南面运动……
……wow~⊙o⊙……
天下韩流是一家,呃,寒流,都是那么坏,对于大漠的经济秩序的破坏,都是想尽方法折腾,尽可能的摧残,企图将所有接触到的地方,都搞成一副惨白的模样。
清晨。
在丁零部落之中,不用贵人们敦促鞭打,也不用特别叫唤,前一天忙活了半夜的丁零族人便是纷纷主动起身,爬出了低矮的帐篷或是简易的草棚。
真不是他们觉悟高,而是当下大漠野外,实在是太冷了!
昨天临时到了这里,还没有完全扎好营地,今天还必须再继续劳作,许多普通的牧民只是就着些生水,吃一些干硬得如同石头一般的黑饼子。
在华夏大地上,越是往南方,饭食便越是一些汤水,食材新鲜,现煮现吃,不是这些靠近南方的汉人追求什么品质的生活,而是因为不这样做,食物就很容易腐烂变质,除非是喜欢对腐食有偏好的那些……
臭豆腐配臭笋,外加一条臭鳜鱼。
而比较靠近北方大漠的区域,就很多食物越发的干硬,像是石头一般,可以用来打架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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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丁零的这些牧民,基本上也是吃野菜干和谷物粉末压制的黑饼子,稍微富裕一些的,还有一些奶制品。
而那些烹煮着相对比较新鲜的肉的普通丁零族人家庭,则是根本没有幸福的表情,而是像是比死去了父母还要悲伤,因为这些比较新鲜的肉,只意味着一件事情,就是对于非贵族的普通牧人家庭来说,刚刚有牛羊死去了,只能是尽快将这些死去的牛羊吃掉。
丁零人,还有大漠当中的牧民,在这个时候吃牛羊肉,几乎就是等同于在春天的时候汉地的农夫在将种子在锅中烹煮一样……
悲伤且绝望。
丁零的贵族那边,吃的东西会相对好一些,但是也很有限。贵族有奶制品,有肉干。那种半路上染病死去的牛羊,贵族是不会去动的,贵族们吃的是现杀的,健康的牛羊肉,亦或是这些健康的牛羊肉做成的肉干。
天下大乱,各处的经济秩序都随着政治秩序的崩溃而崩溃掉,而战争对生产的破坏更是全方面的,这使得哪里的日子都不好过。
然而,即便是都不好过,汉人到底还有发达的手工业和种植业,可以在一个城池内或者大庄园中形成一个内部循环的经济系统。
在大漠当中,这些失去了贸易系统,甚至遭遇了寒潮的胡人,则是比汉人要更快,更彻底的跌落……
跌落到赤贫的红线上。
丁零的头领,也有些茫然。
之前,开春了,也就意味着又是新的希望降临,牛羊漫山遍野的吃着疯长出来的青草,那青草就像是刚吃一口,然后下一口便是迫不及待的塞到牛羊嘴里一样,然后牛羊在冬天里面瘦下去的膘便是肉眼可见的丰盈起来。
部落里面也会充满了欢笑,有人会弹起胡琴,然后有人会旋转着跳舞,庆祝冬日的远去,春日的来临……
夏日的牲畜繁衍,秋日生下新的小崽子,储备干草,又是一冬。
然后看着自家越来越多的牛羊,满满的干草垛子,心满意足的裹着皮袍看着飞雪,喝点马奶酒,啃一条咸肉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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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怎么,怎么就变成了当下的这般境地?
几十年,上百年来,这日子不都是过得好好的么?
怎么说变了就变了?
想不明白。
清晨的阳光之下,丁零人忍受着疲惫,饥饿,寒冷和内心当中的恐慌,开始在周边忙碌起来。
大漠很大,有时候似乎可以容纳无穷无尽的人,牛,羊,马,但是有时候却很小,尤其是当因为北面的牧场基本上都被暴风雪摧毁了之后,不得不南迁之后,在大漠当中就容易相互碰到一起,有时候碰到的是邻居和朋友,有时候么……
凄厉的喊叫声从远处响起,使得丁零头人的手都不由得抖了一下,半碗水泼在了地上,但是他根本顾不得许多,只是站直了身躯,尽力往远处眺望。
一杆三色旗帜,出现在远方。
丁零人对于骠骑将军的战旗并不陌生,但是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这一杆的三色旗帜。就像是每一个开车的人到了路上的时候,都会明白需要安全驾驶,但是真当事故发生的时候,谁也想不到。
这一杆三色旗帜只是一个开始,随着警报声越发的凄厉,就像是在天边草坡里面冒出来一样,连续不断的出现了大量的汉人骑兵!
丁零族人根本没有做任何的防御,也没有派遣斥候四下侦测,因为这个时间,不,不仅是当下,在几年前,十几年前,几十年前,都没有汉人在这个时间段侵入到大漠当中的深处,都没有到达过这一片的区域!
对于丁零人来说,这里就像是自己家里的卧室,又有谁会在卧室里面还要布置哨兵,还会四下查看门窗墙壁安全完整?
汉人骑兵个个身材高大,穿着打磨精细的锃亮铁甲,披着红色的披风,头戴铁盔,很多骑兵还插着白色羽翎作为装饰……
这几乎就是代表了这些骑兵当中很多都是精锐!
在军队之中,虽然很多物品是制式的,但是也有一些非常个人,或者说个性化的东西。比如头盔上的羽翎。新兵蛋子即便是看了眼馋,也是不能随意的给自己头盔上插羽翎的,除非这个羽翎是一开始就配发的。
就像是后世的一些勋章或是袖标,老兵挂着没事,但是新兵一进连队就带着标识去招摇……
在汉人骑兵前面的些许丁零人来不及多想,第一反应便是转身逃窜……
这也很正常。
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在当下,从丁零人的角度去看,他们十个人,或是二十人身上的装备加在一起,都未必能比得上骠骑将军一个骑兵身上的装备价值。差一点,跳一跳能够得着的,会激发起挑战的勇气,但是如果说差距太大,往往就会激发出恐惧。
看着丁零人逃离,汉人骑兵却没有发起追击,而是从容的汇集列阵。
汉人骑兵军阵精锐,远远望去,就像是盛开的钢铁之花,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之下绚丽无比,让人望之便是自渐形秽。这一点都不夸张,因为有很多丁零人已经吓傻了,张着的嘴甚至流下了开心或是不开心的泪水。
这些汉军骑兵就在丁零人视线可及的山坡上大摇大摆的分成了整齐的军阵,其中两部在侧翼,摆成了长条雁行姿态以作遮护,然后其余的在中间,又都分成三个锋矢的突阵,稍微有一点军事经验的丁零人都知道,这是经典的汉军骑兵的军阵……
攻守兼备,仿佛是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令人恐惧的力量。
很多丁零人回头看着他们的头领,而丁零头领却全身发寒,如果在作战当中遇到汉人骑兵倒也罢了,不能打就跑,可是现在……
一家子老老小小全数在这里,牛羊牲口都四散而开。打,几乎可以肯定是打不过,但是跑,又能怎么跑,跑到哪里去,跑了又怎么能活下去?
这个时候,身为头领,他知道越是犹豫,就越是在浪费所有人的生命,可他依旧是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就像是面对着北面的寒潮,恐惧和无奈,同时又觉得自己的渺小和无能。
就在丁零头领犹豫不决,进退失措的时候,张郃远眺着这个丁零部落。
『原本某以为,还需要走很远……』张郃笑了笑,『没想到这些丁零人,直接都送到马前来了……』
『或许是北面的白灾太严重了,导致许多丁零人都南迁了?』婆石河元嘗在张郃身侧偏后一些的位置上,看着前方说道,『这个部落不大,应该不是直属丁零王庭的……』
这一次,便是婆石河元嘗陪着张郃,一方面作为向导引路,一方面也算是给自己增加一些回归大汉的功勋。
『传令!』张郃用长枪指了指,『告诉他们,降!或是,死!』
怜悯和同情,用在自己人的身上,是一种优良的品德,但是滥用这种品德,甚至还用在异族的身上,包括但是不限于人类,那就相当有意思了。
就像是这一块草地,这一块牧场,丁零人占据了,就不可能分享给其他的游牧民族,更不会分享给汉人,甚至如果没有骠骑将军斐潜支撑和打造了这样一只强大的,有足够远行能力的骑兵部队,这些丁零人,不,甚至是之前的匈奴人,鲜卑人,都会像是对待牛羊一样对待汉人。
许多汉人骑兵懂一些匈奴和鲜卑语言,但是大漠之中的文化体系太混乱了,根本就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模式,新一代的王者在上一代的尸骨当中爬起的时候,往往想到的不是继承,而是将上一代的东西篡改成为自己的,比如填一点什么音,去掉一些什么笔画之类的,然后便是可以宣称是自己的独创,表示这是天神赐予的智慧。
因此在大漠当中,长期和其他部落有一些贸易往来的婆石河元嘗,就起到了沟通桥梁的作用,就像是现在,婆石河的族人跟在汉人骑兵的后面,大声的向丁零部落发出了警告。
没有多少意外,过了片刻之后,丁零部落的头人就像是一条狗一样,摇着尾巴趴在了张郃的战马之前……
……☆´∀`☆……
在后方紧赶慢赶的婆石河后勤部队终于是赶到了预定的地点,但是很不幸又听到了张郃的大部队已经出发了的消息,顿时让带队的婆石河分部的头人张大了嘴,『汉人,这汉人都是铁打的么?都不需要休息的?』
旋即婆石河的头人接到了婆石河元嘗的新指令,要求后勤部队接受统管丁零人的部落,并且继续向东前进……
『还要走!』
这一个被收编的丁零人部落,显然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在婆石河后勤两个千骑长的统领之下,这些沿途被收编的丁零人部落也好,鲜卑残部也罢,似乎都乖巧得很,但是婆石河的头领知晓,这就像是在山顶上往下推雪球,雪球越滚越大,虽然说气势会越来越强,但是也越发的不好控制!
万一那个什么……
婆石河的后勤头目想不明白,甚至是稍微想一想都觉得心惊肉跳。
『汉人这是想要做什么?!』
『难不成汉人想要像当年的匈奴或是鲜卑那样,横扫整个的北域大漠么?!』
『疯了,真是疯了!』